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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人知我名

【青霄】《十日夜》第二日

*这篇文开始显现出它十分不正常的地方了……OOC什么的……臣妾管不了了!语言节奏什么的!我也管不了了!太久没写了!(

**本文主要视角是双线

时间线 日:钟宿进入迷障

时间线 夜:青霄二人进入迷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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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、第二日

“哎,师兄,我不是……”

玄霄头也没回地用袖子将他拂开,连眼皮都不惜的抬一下,左手捏诀隔空一按,十丈之内瞬间炎火环绕,浓雾见之却步,作鸟兽四散而去。

云天青跟在他后面拖长音调又叫了声师兄,见玄霄不理会,便也耸耸肩没了声息,甩手望望荒林中千篇一律的绿霾,看着倒也不似真心想解释的样子。

浓雾随着玄霄身侧的炎火明灭起起落落,进退来去间如同无孔不入的蛛网,细细密密地将三人包裹在其中,又似凶煞蛰伏暗处,直欲择人而噬。

一行人中只余脚步声响。

钟宿带着一腔迷惘和满心困惑跟在后面,觉得这气氛着实有异,几次有心搭话,终还是讷讷闭上了嘴。

他怎么也想不通,一个已死之人同一个天界囚犯,怎么会一同出现在这迷障之中,自己又为何三言两语就被糊弄过去,跟他们一道走进了不知深浅的迷雾里。

细细想来,这厢是几百年前就该死了的鬼,那厢是传言中誓要入魔的天界缉拿要犯,若说他们出现在迷障中纯属偶然,就是他能答应,执剑长老的剑匣也绝不能答应。

然而钟宿素对云天河十分仰仗,见了同他相貌肖似的云天青,怎么也不肯将他往坏处想,一时间纠结得头发都快掉了几根。

 

三人向北行了约有两里多地,单靠两腿,走得毫无花巧,这对道行高深的修道者而言实不多见。

玄霄一脸八风不动,云天青东张西望走得漫不经心,钟宿则是在内心生生上演了一出左右互搏。还没等他想个明白,领头的玄霄突然停下脚步,回眸深深看了他一眼,眼神极冷,直将钟宿看得心底一寒:这眼前的云前辈和大煞星若都是妖物所变,他的小命岂不是得玩完?

 

玄霄又多望了他片刻,似是将那小家伙吓唬够了,方回身敛袖,并指在空中画了个符。这一笔行势凛然流丽,如有剑意,并同霜雪,其舞豁然开阖,淋漓而下,化作个巨大的金色符字,直把身后的小辈唬得一愣一愣的。

 

那巨大符字恍如一轮光镜悬空,玄霄背手欲叩,云天青猛地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,左手二指背手一弹,但听一声轻响铮然入云,镜面节节碎裂,一段半路夭折的崎岖山路自阵中现出原貌。

玄霄看着云天青握着自己的右手,眼中冷意更甚,钟宿却全顾不上他们之间那点暗波汹涌,瞪大双眼看着面前的景象。

那山路之所以被称为半截,因这山生得极为古怪,彼端高耸如云,另一面的整个山体却拦腰折断,半途戛止。好似有位上古大神手持巨锤,将这山峰生生砸塌一面,倾泻而下的滚石铺满坡面,埋葬了大半山道。

更有大到离奇的尖锐巨石斜插荒山之间,洒下一片死寂的阴影,冷肃里甚至带点诡异与荒诞。就像一座巨大的墓碑,立在一个方圆百里的庞大坟场之上。

钟宿张大嘴看了半天,都不知怎样的通天之能,方可将一座巍峨山峦轰得这样支离破碎,浑像是有人将这山自空中掰成了寸寸碎块,再用力砸了下来似的。

 

玄霄抬头望了一眼那堆乱石,撇开眼,甩下二人径自拾着半截山道而上。钟宿这才发现,那巨大荒坟般的乱石之下,竟还立着一座岌岌可危的小小木屋。

云天青也跟着抬眸看了看这堆乱石,低头快步往前走,钟宿赶紧跟上。

 

两人脚下比玄霄快了不少,云天青抢先一步推开木屋的门,转头招呼钟宿进屋。钟宿应了一声,心有余悸地望一眼悬在头顶山路之上的乱石,这才进了屋里。

 

这木屋约是有术法加持,一进门便感暖意融融扑面,将那绿雾和怪石都的冷意都一并拦在了门外。钟宿抬头张望了一下,屋子不大,却是五脏俱全,陈列也颇有几分讲究,看上去确是常住人的。

室内比外面暖了不少,玄霄的面色却已是风雪交加。钟宿虽觉得他歪门邪道,也不得不迫于那股威势,连喘气都小心翼翼起来。

云天青一进门便钻进了厨房,左右找不到什么吃的,只好倒了点水回来,看到钟宿恨不得缩进墙角那可怜巴巴的样子,张口欲言又止。

钟宿见他折返松了口气,又看云天青张嘴要说什么,直觉大事不妙,身边这煞星显是憋不住要发火,哪能让他找到这个由头。

这云……天青前辈虽然看起来很厉害,但云前辈说过,他大哥几百年前便是万里无一的修仙奇才——当然,云前辈也大肆夸奖了自己的老爹——可钟宿由他的转述去掉各类“我爹是世上最厉害”的总结得来,以玄霄的能耐,一个打他爹五个,应该是不带喘气儿的。

 

原以为云天青话没说出口实是万幸,钟宿万万没想到,这该来的还是躲不掉:“云天青,你想说什么?”

云天青眨了眨眼,乖巧得跟之前在小辈面前摆谱的不是同一个人似的,“啊呀,天青就是想,师兄今天兴致不错啊。”

玄霄理都不理他,“我若兴致不好,你便高兴了?”

“哪儿能啊!”云天青笑得钟宿都替他寒碜,“师兄病刚好,天青想你多躺一会儿啊。”

“云天青。”玄霄的声音冷得像湖底的沉石,“你既已是个死人,别人的死活,你还是不用操心得好。”

满场一静。

云天青眯起眼睛笑起来,“师兄被关了这么多年,还是不懂得盈极则亏的道理啊。”

“我在何处,又如何行事,”玄霄定定看了桌上的茶碗一会儿,慢慢抬眼看向云天青,仿佛怒到了极点,“倒也轮得到你这到死一事无成的人来指点。”

云天青脸都没变一下,没正没经地接道:“哦,那师兄可得偿所愿了?”

 

钟宿在云天青同玄霄间来回看了一圈,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,也直听得心惊肉跳,活像在看一出白肉生滚钢刀。

两人你来我往几次,玄霄猛地一拍桌子,起身往里屋去了。

房门刚一关上,云天青便蔫儿了似地往桌上一伏,好半天才抬手冲着里屋的房间指了指,又指了指。钟宿不明白他的意思,忙凑上去看,云天青猛地从桌上抬头道,“我让你这傻小子给我师兄倒碗水——哎呀,得了,老子自己去。”

 

那傻小子呆头呆脑地噢了一声,忍不住问道,“云前辈,你们……就一直这样?”

 

一直怎么样呢。

一直在这坟场般的山脚之下,一直不冷不热地相处,或是一直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,看着恨不得血肉相啖,却一直住在一起?

钟宿把这话问出了口,才发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问什么。

 

云天青耸了耸肩,嬉皮笑脸地看着他,眼里却毫无笑意,“这个,多吵吵就习惯了嘛。”

他抱臂倚在门边,用肩磕了磕墙,示意他去看那墙面上深深浅浅的条条画画,“几百年没见,又一百多年空闲,不吵吵架,还能干什么呢。”

“哦对了小子,我可是看在我家臭小子的份上才提醒你,”云天青慢慢道,“等这天黑了,不要出这个屋子——不管听到任何声音,都不要出这个屋子。”

他交代完,见钟宿傻乎乎地点了点头,便折身进了里屋,隐约传来一阵细碎的交谈声,夹杂着“师兄”“是天青”“滚”之类的轻语,不过到最后,云天青还是没有滚出来。

 

临近天黑时,钟宿已饿得头晕眼花,期间云天青曾出来几次给他收拾出了一个房间,又给那屋子添了点物什,嘴里跑马似的叫他入夜后不要乱跑,云大侠义薄云天出生入死救他这条小命,可不是让他出去浪的。

钟宿止不住道谢,讷讷半天也没能把自己修为不精、尚未辟谷这事给说出来,生生错过几次时机。

云天青一届孤魂,吃喝不过是兴趣,玄霄又已辟谷数百年有余,多半是被云天青攒着才会沾些茶酒,除了刚进门时礼节性地要招待些茶水,似乎谁都没想起还要喂客人吃饭这事。

云大侠手中三尺青锋救得妖佞邪魅爪下无辜后生,眼下倒是要把这后生给搁家里饿死了。

迷障里天光暗淡,但好歹能辨日夜,钟宿孤身一个人在屋子里坐着,透过窗看那穹宇光辉渐逝,将陌生的景物缓缓拢进灰黑夜幕中,不由饿得心口肚里都阵阵发慌。

他没脸去同前辈说自己空着肚子睡不着,便想趁最后一丝日光尚在,自己出门找找看吃的碰运气,可念起云天青的话又不免踌躇,这么一来一去又耽搁了片刻光景,天色已经接近全暗了。

这奶狗似的年轻人耷拉着表情趴在窗口,苦哈哈地不知在思量什么,耳边碎响来去几次都没有注意到,直到那声音顺着山路而上,渐行渐近,他才猛地抬起头来。

他听到屋外传来交谈声。

雾障迷蒙,万籁无声,夜色飘然渺茫,那声音偏有七分耳熟,又有三分陌生,尾音的勾回明媚而跳脱,像只春日在树隙间穿梭的雀鸟,又像是一个暧昧而青涩的玩笑。

“哎,我说的可是真的,师兄你怎么不信我呀。”

另一人轻哼了声,带点强作端肃的稚嫩,却隐约透露了笑意:“有甚么由头信你。”

“这由头嘛……”

话音到此渐轻,不知是那人刻意压低了嗓音,凑在对方耳边,还是两人亲亲密密地顺着山路走远了。

这是云天青的声音。

但也不该是他的声音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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